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纽约曼哈顿华埠商住楼起火 2名华裔被烧成重伤

时间:2019-04-24

  庸常的日子继续着波澜无惊。   2018年12月1日上午,正伏案书斋,内侄来电,问“广军母亲去世您可知道?”我回答得干脆:“不可能,她好端端的怎们会突然死去?”如此嘴里说,心里犯嘀咕,继而回拨家运,让其再进一步核实。这边我直接与外甥广银联系,获悉肯定的噩耗。至此,我才真的相信我的表姐的确辞世了。世事无常,生命无常,无甚不可思议,无甚不大可能,2018,可谓非同寻常的年份,尤其于我,我的周遭,以及我的几乎是晦暗的一切!   随即,与合肥我姐联系,让她转告在肥的几位弟妹,必须抽时间前去吊唁。   表姐是被骨癌夺去的生命,外甥说,从患病到去世前后不过半年。治疗期间及病逝后,在是否告知我这个大舅的问题上,晚辈们意见高度一致——不能告知!原因很简单:大舅大病初愈,不能因母亲的不幸引起他悲伤,影响其身体康复。外甥们的心情可以理解,毕竟,大舅也曾是个癌病患者,尽管就目前而言,术后一切恢复正常,可是在多数人眼里,我依然是一位病人,一位不能再经受折腾和创伤的不健全的人!可是,如此情深意笃的亲人离世,怎不应告诉我?我又怎不应该去奔丧吊唁?去看我亲爱的表姐最后一眼?   表姐溘然长逝,我之悲伤既非来自己之病者的兔死狐悲,也非来自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。论病魔,我是那种对生死非常想得开的人,生死由命富贵在天,无所谓存活时间的长久与短暂;论血缘,表姐只是我远房表亲,我父亲是她远房舅舅,至今未搞清楚我那位早逝的姑姑——表姐的母亲与我父亲是怎样一种血脉关系?可就是这样一位远亲表姐,在我的生命中却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。   我们这代人,都有着饿饭、动乱、“割蛋”的经历,若说起那个时代的苦难,都会有一番痛苦的记忆。尽管如此,每个人贫困和饥饿的程度还是大有区别。我想,我之所以对大表姐如此敬重,视同亲姐,这与她在最困难的岁月里对我们的无私接济与竭力帮助紧密相连。在我的记忆里,表姐的娘家好像就是我家。父亲在世时曾说过:“你传英大姐不幸之中得万幸……”父亲的意思我懂,不幸,是因为表姐尚未成年父母就双双饿死“五风”,有幸的是她有了一个不仅家境殷实的婆家,更有一位有文化有修养懂得疼她爱她、为人诚实厚道的男人——我的表姐夫!   我终于在下午4点前赶到了杨大庄。灵堂跪拜,棺前烧纸,昏暗的灯光里,凝视表姐那模糊不清的清癯面容……随着烧铺的队伍,亦步亦趋,轿马,暝纸,遗物,油纸伞,还有那一摊撒上柴油的稻草……火光中瞬间化为灰烬。时间总是最无情的敌人,无论你是多么伟大与渺小,最终都一样归于尘土。烧铺地点应该是表姐家原来的宅基地附近,如今这里草木丛生一片荒凉,那方曾经的农家小院,茴草房,小门楼,花格窗,大椿树,石臼窝,鸡棚猪圈……只能留存在我的记忆里了,这里曾带给我许多童年的阳光与温暖。昔日的表姐家干净,敞亮,有木制家具和雕花面床,碎砖铺就的院落,无论阴晴,都不会影响我们耍玩。还有门前河坡上那一片野菊花,每年深秋,只要来表姐家,那是我必去的地方。表姐虽不识字,但文静贤淑,我知道她爱菊,所以每每采菊河坡带回家来,当我把野菊花递给表姐时,她会嫣然一笑,接下来便转身里屋,寻找那个青花瓷瓶去了。其时的表姐,虽已是五个孩子的母亲,但在我眼里她却依然俊丽如初。   1972年我读高一,那年腊月,小年已过,父亲让我去老家邵店一位亲戚家借粮,结果空手而归。那天朔风割面,大雪纷飞,我手提舍不得穿的布鞋,打着赤脚冒雪走了近三十里地,时到中午,途径扬大庄,饥寒交迫中,不由自主折向表姐家,见到我这个打着赤脚披着化肥袋的表弟,表姐快速端来温热水给我洗脚,看着冻得发紫的脚浸泡在水里由紫变红,表姐一边抹眼泪,一边叮咛“回家时不许再赤脚”!并指着挂在山墙上的一大串单鞋棉鞋说:“弟弟你看,你们过年的新鞋姐都做好了……”那年,母亲刚去世几个月,母亲在世时,每年冬天,表姐都会带上两个小外甥到我家住一段时日,帮助母亲做针线活。今年,母亲已经不在,表姐就在自家独自地承担下这些活计。那天下午,我不再打赤脚,提着一大串表姐为我们做的年鞋回家,送别时姐夫叫我代话:“回去跟二舅说别着急,“年饭米”年前我一定给你家送过去……”   儿时,之所以喜欢往表姐家跑,一是因为能吃上美味佳肴,姐家殷实,公、婆、叔公、姐姐、姐夫,一家五个壮劳力,加上生产队区位优越,土地肥沃,旱涝保收,方圆几十里地,杨大庄是当时著名的富裕队。二是姐家有许多书籍可供阅读,担任生产队会计的姐夫,毕业于炎刘中学,读存许多小说,诸如《古城春色》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《艳阳天》《敌后武工队》《青春之歌》《烈火金刚》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《欧阳海之歌》《红岩》……这些文学名著都是在姐家获得的阅读,我的文学启蒙自此开始。再就是带几个外甥开心地玩耍了,表姐生有一女四男,长女后面是四个弟弟,一个比一个聪明可爱,孩子们喜欢姨娘舅舅,我们自然也“相看两不厌”,大孩子带小孩子玩,可拉,可抱,可背,可顶,教他们学语唱歌,领他们读唐诗宋词,踢毽子,跳老瓦,玩弹子,打漂漂游……如今外甥女和大外甥都已有了第三代,立业农村,三个小外甥均有了各自的家庭和事业。   表姐家所在生产队,一门杨姓,由于常去,对郢子里的情况也非常熟悉,在那里,我还结识了一位少年朋友,系地主子弟,其父解放前系地方绅士,解放战争时期曾为新四军做过不少革命工作,土改时,不知何因遭到镇压。背着这么个沉重的政治包袱,自然是难以抬头,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家务农。此人聪明好学,很有才华,我们经常一起去瓦东干渠上“坐埂观天”,抒发情怀,做做少年白日梦。直到改革开放后,他才有了份民师工作。九十年代初,他曾托我从信用社借贷5000元,一年后突然病故,死时才四十出头。我替其还了贷,如此数目几乎是我当年工资的全部,但我并没有犹豫,我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,毫无疑问,与表姐表姐夫的人品对我之影响分不开。   我家姊妹六人在成长过程中,相继离开故土,然而,与表姐家的距离并未拉远,孩子们成家立业,我这个大舅虽未帮上忙,但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社会,成就了家庭事业,大舅甚是欣慰。每年哪怕再忙,至少要回去一两次看望表姐。记得2014年春,我和夫人一道去表姐家,当时她和姐夫身体健朗,不仅种着好几亩地,还要照顾侍候九十多岁卧床不起的婆婆。那天中午,表姐做了满满一桌菜,令我大饱口福。去年岁末,我驱车冒雪来到表姐家,见姐夫在挥锨铲雪,大姐站在门口迎候,因还要去敬老院看叔叔,仅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,便匆匆告辞,谁又能知道,这匆匆一见,竟成为我与表姐的永诀!也就是在2014年春那个午饭后,我们围坐姐家小院,春日暖阳中拉家常,大外甥还说:“我妈一定能高寿”,我说:“必须的,你妈善良心宽,生性温和,不争强好胜,身体无恙,还信仰耶稣,你们这些子女又孝顺,如今儿孙满堂,无大忧虑,一定能长寿,至少不会低于你们的奶奶……”人有旦夕祸福,谁又能想到那顿午饭竟成为我和表姐的最后共餐?!谁又能想到仅仅患病几个月,表姐便撒手人寰走完她75岁的人生。   表姐丁传英,是那么平常,大字不识一个,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妇女,她的履历很简单,干农活,做家务,生儿育女,孝敬公婆,她以自己的心血养育了五个子女,为三位老人养老送终,还以她的微弱之躯微博力量毫不吝啬地接济救助我们。今天,当我在键盘上揿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油然而生感念之情,支撑这个世界的是这一片土地,能有绿之希冀的,这样的平凡,这样的纯粹,这样的伟大,应该更多的属于女人——那些像表姐一样正直、善良、既柔软又坚韧任劳任怨的母亲们!   岁序更替,世事无常,表姐在这个严冬里悄然离去,如同冬天的不可阻挡一样。我永远有愧于她的是,她给我们的是心,而我们给她的仅仅是不常有的问候和看望,而我能稍稍告慰她的是,我仍可以用表姐也知道的这支笔,去抒写不尽的挚爱——慈母之爱,亲子之爱,人情之爱,人性之爱……我仍将以这样的爱,面对现在愈发泛滥的奸邪与伪善,浮躁与虚妄!   风雪交加的寒灯清夜,我仿佛又听见表姐您的呼唤,在今夜的梦里,我要走向杨大庄,走向慈爱无疆的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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